告别的年代——我的二十七

许多年之后,面对镜子里的自己穆荣将会想起,二十七岁那天晚上,他坐在电脑前那艰涩的敲击键盘的手。在过去的几年中,每年生日他都可以对过去的一岁用文字流畅的做结,然而却在二十七岁这年绞尽脑汁却还是一堆乱码在脑中纠缠。

在几十天前,他就决定了以后每年的生日总结,选一句罗大佑的歌词做题。在过去的一年中他屡次对人赞美罗大佑的才气、词曲中包含的音律,古典美、字句中所流露出的洒脱与不羁以及那难听的破锣嗓。活脱脱的一个布道士的感觉,当然,他本身并不懂音乐。他曾经提到,他之所以选择告别的年代这句词,是为了纪念他在这年逝去的爷爷。从作为孙子的角度,纪念文似乎早该完成,他却一直拖到了现在,可能是为了应证那句话:生是死亡的另一种延续。当然,这里的生指的是后人的生。

活到二十七岁才第一次经历至亲的生离死别,他确实算是幸运之人。虽说在过去的半年中,他时常还是会产生爷爷还在世的幻觉,但总的来说并未有太过悲伤的感觉。从乐观的角度来说他爷爷也算是寿终正寝,唯一的遗憾是走的太过突然。并未有告别的机会。棺木前流出的眼泪,算是最后的告慰。余下的皆是如常的生活,有喜亦有悲。

叶圣陶说,行文无非是思想的流动。当开头之后,思路会豁然开朗。在借助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完成开头,又啰嗦的解释了题目的来由后,他敲字的指头逐渐敏捷。键盘的滴答的节奏似乎也变得更加动人。从他打字的姿势与敲击键盘的频率很容易推断出在过去的一年中他对于日常的文字写作非常熟练。遣词造句,行文构思对于他来说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梳理好心中郁结的思绪。对于二十七岁的人来说,还待在学校,享受着大家羡慕的学校时光总结起来确实不易。毕竟,对于同龄人来说,这时候的总结应当是当前工作取得的成就,加薪和升值的空间,然而这些他什么都没有。每天的生活单调的要命,实验室,宿舍三点一线,偶尔女朋友来了约会。越来越喜欢写代码,一年写的代码比过去三年都多。刷微博变成了刷 Github。稀奇古怪的想法越来越多,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折腾。还时常为他自己一年以来在技术上的提高而沾沾自喜。科研上还是老样子,半死不活,不过好歹在临近生日这几天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希望他能早日毕业吧。

说起毕业,据说他在实验室已经送了好几届人毕业了,不仅有他的师兄师姐,还有师弟师妹们。每次送毕业的同门时,他心里怀着的根本不是离别时的伤感,而是未毕业的悲怆。现在连师弟师妹们都说要带着孩子回来看他了。然而,也许他还挺享受在学校这悠闲的时光。经常听他在叨叨穷的吃不上饭了,但是这个时候大家不用管他,当他没钱买书时那才是真穷了。过去的一年他总是不断的在朋友圈晒出他买的各种书的图,但是从大多数晒单来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务正业。这也难怪为他毕业而担心的同门们。

与同门们不同,亲人们更关心的是他的对象问题。他妈妈从直接问,到拐着弯问,到找人问,到找人拐着弯问。总是一路人在苦口婆心,外加七嘴八舌。据说去年他回家,连他老年痴呆的堂外公,见面的第一句话问的都是这个。所以,如果可以,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大家同他聊天的时候,还是尽量避开这个问题。可以同他聊聊他喜欢的,哪个编辑器好,哪个IDE轻便,调试方便;如何迅速在Github上获得Follow,哪个作家的作品更有品味,哪个出版社的书品质更好等等等。

总的来说,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过着略显艰辛的生活,但他却慢慢学会的享受生活了。不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从物质上,他都在尝试着让自己变得更加富足。面对复杂多变的世界,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的担忧于情于理都该理解。但也需要相信,不论未来如何,至少他现在都在竭尽全力精彩。

也许,我们都会希望他能永远停留在这个精力旺盛、充满希望与挑战的二十七岁。衷心的祈愿他能抓住二十七岁属于他的一切,不论是机遇亦或是梦想。

生日快乐,穆荣!
2015年11月0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