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前面听说风很大
在动笔之前,对着镜子的我反复尝试刮净残留的胡渣,最终的徒劳告诉我再也不是那个十六岁盼着长出茂盛胡子的少年。要这么说,那每次还叫十八的姑娘为小姐姐就有点无耻了。其实,在今年最颓丧的三月份就已经选好了今年的题目,来自由韩红原唱的《飞云之下》,之所以选这句是觉得它非常契合在新生活边缘试探那种忐忑,犹豫的心态,想往前踏一步,又害怕前面风大雨大。
在过去的一年中,最大的转变莫过于经历了博士毕业,找工作,换城市,换研究领域。差不多从去年11月份完成了博士毕业论文的初稿,送审之后,怀着忐忑的心情投了人生的第一波简历。然后,南下到广州深圳转悠了一圈,美其名曰找工作,其实只是想体验一下这边的气候和居住环境。在广州深圳这边没有经常出去,只是见了从初高中、到大学的以及研究生的几波同学,和大家随便聊了聊,算是对这边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但当时其实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回到北京又胡乱的海投了一波简历。这里的胡乱海投是指看到招聘博士的基本都投了一遍。在年前其实几乎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几乎都是石沉大海。那时心态还挺好,沉浸在完成毕业论文的喜悦中。
过完春节回学校后,慢慢的心态开始焦急。最开始是在担心大论文的评审结果,最后好在勉勉强强过了。之后发现简历没什么回应,又急急忙忙的投了很多,如果说前一年还是有选择的海投,那么这个时候就像溺水的人抓救命草一样,不管什么鸡零狗碎的单位都投了。后面这一波简历投出去反响倒还行,基本都有了回应。但这也开始了我的心态崩溃之旅。在找工作之前,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会影响找工作,有初步的预估,但真正面对的时候,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在找工作的过程中,经历过各种奇葩的拒绝方式:有去面试时看到身体状况直接不给面的;有电面后承诺可以签约,说了身体状况直接失联的;有知道身体状况后,说要去问问领导,然后说我们这岗位今年不招了的。最让我伤心的还是我本课母校的做法,本身接到学校发的试讲通知,然后我咨询了一下原来管学生工作的党委书记的意见,刚打完咨询电话没30分钟,学院的邮件直接告诉我说试讲时间通知错了,另行通知。结果,到现在我还没收到通知。
有一次,我在面试完回学校的出租车中,无意间听到了电台在播放《我的中国心》。那一刻差点哭出来,那会凄凉的觉得我爱祖国,祖国却不爱我。我曾经无比的坚信,在这片我深爱着的土地上,在这群我深爱的人民中,勤勉者总会有立锥之地。但是那一刻我看不到。那段可能是我最为压抑的时间,中间几乎一个月,每天在宿舍发呆,靠一份外卖过活。我试图重塑自己即将崩溃的价值观。中间和一些朋友吐槽过,也有朋友说过帮忙推荐之类,但几乎都被我婉拒了。就像我不会和亲戚提起帮我介绍对象,我也不会让朋友帮忙推荐。这种心态,其实是源自于内心的自卑。简单的比喻就是如果给一个条件很好的朋友,介绍个明显不在一个层级上的歪瓜裂枣,会被骂的有点惨。最后,在几乎自闭了一个月之后,开始慢慢的选择博士毕业的下下策,做博后。当时确实有几个地方可以去做博后,最后我选择了自己最陌生、最没希望留下来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工作岗位。也许,正经时我会告诉周围的人我是如何精心挑选的这么一个岗位。但真正做决定那几天,就是我颓丧的想找个最陌生的地方躲起来疗伤而已。
由于中间有近乎自闭的一个月,我离开北京的时候,从告别来讲,我走的有点匆忙。不过几乎还是和大部分朋友都吃了个饭,当然,还有一些错过的没见着的。匆忙定好票之后,通知了要走的朋友,然后东西快递一发,吃完最后的散伙饭就走了。按照以往的性格,可能还是会去和师弟师妹们嘱咐几句,告个别。但这次几乎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给宿舍的宿管们、帮修轮椅的小祝、理发的师傅、实验室的门卫大叔送了点水果。也许正如大家在实验室开玩笑说的,实验室最老的学生毕业了,一个时代结束了,新时代不需要任何旧东西。在万博送我开车从东门出来的那一刻差点哭了。我原来一直说,我对北京感情一般,但真正走的时候才发现,还是有许多留恋的东西。也许是那些时光;也许是那些故事;也许是那些人。
到广州之后,几乎都是在适应,从开始适应生活,到适应新的研究领域。关于生活,刚一个月的时候貌似写过一篇《羊城两周记》有过记录。在研究中,几乎切换到新的领域,从最开始发现医学领域文章的结构不同,到了解影像组学,再到临床医生的常规研究流程,以及医疗数据的清洗、医疗统计学、医疗图像重建,这些很多几乎重新学习的。医学的论文更像是归纳逻辑,通过挖掘临床数据,得到一些一般性的结论;而计算机的科研,尤其是算法,更像是演绎逻辑,从算法的数学理论基础开始,推倒其结构,再辅助实验验证。当然,目前的深度学习不算。从思路到一般研究方法的切换,刚适应还是有点困难的。和医生的沟通也从开始的困惑,枯燥慢慢的变得融洽愉快高效了。从目前看来,今年还是能做出一些简单的东西的。
最后,在适应几个月之后,生活慢慢的步入了正轨。目前,生活基本较为规律,基本上自己做饭,荤菜周末买好,蔬菜在上班附近的菜摊买好。前一晚做好第二天带的饭,早上八点左右到办公室,中午眯一会,晚上待到9点左右回家。回家做饭、洗澡、看书、睡觉。通勤时间单程20min左右,由于没有个我的宝马办残疾牌照,有时需要和交警叔叔躲猫猫,被拦住了只能靠厚脸皮求情。女票两周左右来一次,姐姐妹妹还有妈妈都在附近的城市,过来很方便。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有优秀的,有有趣的,当然,最重要的都是长得好的。此外,决定把户口迁出来,家里地可能没了,想当个地主,每天欺男霸女,游手好闲的梦想宣告破灭,不对,每天乐善好施,自给自足的梦想。其他,工资永远感觉不够,时间永远都感觉太少,科研总永远感觉太难。
这可能是我写过的最鸡零狗碎的流水账之一了。其实,每年在生日的时候写文章,都会略感沉重,因为每次写都会发现,自己设想的生活越来越远;无时无刻都在被试图销蚀理想,磨灭热情。这种被生活蹂躏的痛楚总是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更深刻,当然,希望的黎明也总是孕育在这无边的黑夜中。毕竟,这首歌里还有一句“在耳里说话,叫我别烦心那些痛与怕”!
最后,生日快乐,三旬老汉!